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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黄土高天》回溯改革开放40年中的“一号文件”(五)先破后立的“村民自治”

2018-11-30 16:28:10       来源:中国农村网    作者:福建师大教授 杜力夫

  央视一套热播剧《黄土高天》中,村级治理方式的转变是本剧展现的又一层面,全剧从秦学安经由村民选举,当选第一任村主任开始,就开始有意识地通过艺术呈现,逐步展现我国“村民自治”的制度变化和发展继承。请看本篇剖析。  

  我国村民自治的出现有其深刻的时代背景和现实需要。

  村民自治发端于上世纪80年代初,并在80年代中期伴随着人民公社的解体来迅速普及,从制度上看经历了先破后立的过程。

  1978年十一三中全会拉开了农村改革序幕,确立了农村土地“大包干”制度,这一制度安排从根本上瓦解了人民公社和生产大队的经营管理体制。需要注意的是,三中全会除了原则通过公报外,同时也原则通过了另外一个重要文件——《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试行草案)》,也就是“农业60条”。  

(1958年9月8日湖南常德县红旗人民公社在河洑成立)

  人民公社最大特点是政经社合一。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既是农村基层政府组织,又是集体经济组织。人民公社不仅负责党政各方面工作,而且负责组织农林牧副渔业生产和工商业发展。这种制度设计,使得国家对农民群众的生产经营行为进行了全面管制,覆盖从决策、生产、分配的全过程。

  人民公社的话语权在《黄土高天》前几集非常显著——秦学安带领社员私下“分地”以后,大队支书一句话就可以撤掉秦学安的小队长职务,同样的,又一句话,就可以把二小队的粮食收缴上来统一分配。这些,都是只有在人民公社“政社合一”背景下才可能发生的。  

(剧中张天顺支书要求二小队的粮食进行统一分配)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在促进了农村经济的发展的同时,对旧政经社合一的生产大队管理体制提出了挑战。由于经营方式和分配方式发生根本变化,生产大队管理委员会作为农村基层的管理组织已经不能适应农村新的形势,必须选择适应农村新形势的新管理模式。

  1979 年四川广汉向阳公社在全国第一个实行政社分开,1981 年 4月正式摘下人民公社的牌子,挂上乡政府的牌子。  

(剧中金水镇人民政府揭牌)

  村民自治组织出现,有其历史必然性。在联产承包责任制推行初期,由于种种原因,一些基层干部没有履行好自己的管理职责,致使一些村的基层组织出现软弱涣散,甚至瘫痪或者半瘫痪的局面,村里的公共事务管不好或是没有人管。

  当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合寨生产大队就面临这种情况。1979年,合寨生产大队将土地分到农户,农民群众生产积极性空前高涨。但很快出现新问题,最突出的就是社会治安不好,偷盗成风,赌博成风。同时,“分田到户”以后,因水争地,民事纠纷大大增多。村民将当时的生活描述为“吃得饱、睡不好”。另外,面对农村改革的新形势,一些农村基层干部出现放任不管的状态,合寨生产大队一度陷入“无人管事”的境地。群众生产生活受到严重影响。在此背景下,村民逐渐开始了自发的组织管理,实现了村务的民主管理和村民的自我教育和自我服务。  

(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合寨是中国“村民自治”发源地,因而被称为“中国村民自治第一村”)

  村委会产生后,逐渐扩大社会职能,成为农民对基层政治经济文化等诸方面进行自我管理的自治性组织。村民自治这种内生自发性秩序的根本动力是生存和发展的张力使然,是社会生活实践中的创造和智慧的双重硕果,弥补了理性设计的滞后和不足。可以说,在生产和生存都受到严重威胁的关键时刻,中国农民用自己伟大的智慧再一次创造了历史,发展了自己。  

(当年合寨村果作屯的村民投票选举村民委员会时,用来装选票的米桶)

  关于选举,《黄土高天》有一处相当戏剧化的情节:人民公社解散以后,丰源村在新旧制度衔接的间隙举行了一次不太规范的村长选举。张守信为了当选村长,通过游说镇干部高满仓获得提名,又试图通过送鞋贿选赢得村民的支持,但这一切全被丰源村的老百姓看在眼里,众人当众揭穿张守信,致使这一原本就不合规的选举流产。  

(《黄土高天》丰源村村长选举大会剧照)  

(剧中张守信计划送鞋贿选)

  1982年12月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正式确立了村民委员会作为农村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的法律地位。1983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实行政社分开建立乡政府的通知》,正式宣告了人民公社体制的终结,从而为在全国范围内建立村民委员会铺平了道路。到1985年初,全国已建立起约95万个村民委员会。1986年9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了《关于加强农村基层政权建设工作的通知》,强调要进一步发挥群众自治组织自我教育、自我管理、自我服务的作用,同时责成民政部负责村委会建设的日常工作。这表明国家开始将注意力转向乡以下的村级组织,由此加速了村民自治的发展。

  1987年11月,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试行)》,村民自治被以法律形式确定下来。1988年6月,民政部开始在全国范围内组织乡村选举,村民自治开始进入制度化运作阶段。

  1998年,试行了十年的“试行法”宣布废止,经九届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通过的新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于同年11月4日正式颁布实施。

  本剧中,主人公秦学安也正是在这一制度出台的背景下,经由村民民主推举,顺利当选为丰源村第一任村主任。  

(剧中秦学安当选为丰源村第一任村主任)

  进入新世纪后,“完善村民自治制度”作为村级组织建设的重要内容多次写入中央一号文件。特别是自2015年起的中央一号文件,着重从创新和完善乡村治理机制角度,就如何完善村民自治进行部署。2018年的中央一号文件更是始无前例地专辟一节,全面部署“深化村民自治实践”。  

2015年2月2日《人民日报》刊发《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加大改革创新力度 加快农业现代化建设的若干意见>》

  村民自治是改革开放40年中国农村基层民主实践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党领导下的亿万农民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伟大创造,是我国公民直接民主制度的重要内容,未来将在乡村振兴中进一步发展完善。

  本剧中,对这一最新创举也有着艺术化的思考。秦田通过民主选举接任村主任以后,通过“爱心超市”等创新性的措施,把“村民自治”引向更精细化的层面。丰源村的“村民自治”不仅仅体现在村干部的新老交替上,更体现在了农村精神文明建设等多个层面。  

(剧中两代村支书,左:秦学安 右: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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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高晓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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